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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井人物系列

来源:黔南热线 作者:韦昌国  

四大名捕

 

四大名捕非是公安警察队伍中人,亦非私人侦探、民事调查员者流。总之,与破案毫不相干。此四人,乃是四家新闻单位的记者,一名李卓飞,二叫张耀前,三曰赵步通,四称孙无际,分别供职于省城的都市报、晚报、电视台、广播电台。

四人从业日久,年龄虽均三十上下,又处竞争强烈的新闻行业,但锐进之心日渐平和,只安于泡泡会议,抑或出入公司开业、工程剪彩、饭店开张等类现场,写些豆腐块。如今但凡这类场合,一般都有小意思相赠,除了纪念品,当地的规矩,红包过去多是四十八、六十八,如今涨到了九十八,大方一点的,会给一百六十八或更多。在记者行业,这叫做车马费。四人每天跑一两处,每月下来,积少成多,收入不比那些写出重头稿的大牌记者逊色。

虽说同行是冤家,但此四人历来要好,新闻资源共享,从不相互保密。但凡有了线索,便互通信息,相约前往,联合作战。因从业日久,经验丰富,又兼手快笔利,只要吃了酒饭,拿到车马费、纪念品,写出的新闻不日总能刊播,故此得四大名捕雅号,不单在行内,即在当地也有相当名气。

话说四大名捕初结联盟时,恰逢闹市区一家电器超市开业。老板乃是开矿的暴发户,但是钱钞多见识少,剪彩过后,四大名捕鱼贯而入,呈扇形向老板包抄上去,口里喊着要资料。老板不知就里,连说没有资料。四大名捕说没有资料不好写报道,老板说实在没有准备,不写也就罢了。他老兄哪里知道,记者所说的资料,除了写在纸上的文字外,有时候是纪念品、车马费的代名词。有经验的往往早早准备,装在资料袋里,记者一签到当即就发给。

四大名捕索取资料未得,悻悻然在超市转了一圈,扬长而去。第二天,四家新闻同时报道:某某超市消防设施形同虚设,消防通道未设明显标志……超市为此被处以巨额罚款,差点遭勒令停业整顿。仅此一役,四大名捕声威大振。

除了索要资料,四大名捕尤喜在上午十一点,下午五点左右主动出击。其间无论在市内采访了若干地方,时间一到,不顾鞍马劳顿,便相互邀约找一家单位或者企业采访,以便顺理成章进入饭局。四人无一例外喜欢喝酒,尤喜茅台、五粮液之类,且酒量出奇的好。席间你来我往,敬了主人敬客人,实在无人可敬,就相互交杯换盏,不亦乐乎。又善高谈阔论,所到之处笑语欢声,气氛热烈。席散,但凡桌上桌下,包括邻座有喝剩的残酒,统统收集起来,倒进一个瓶里,放进采访包或夹在腋下带走。因而四大名捕的采访包也是同行中最大号的,走到哪里,极为醒目。

四大名捕所作所为,往往引来同行白眼。尤其是那孙无际,极爱贪小便宜。有次在街头吃早餐,米粉端上来后,他老兄嫌老板给的哨子不够多,便说:我是记者,多给我一点软哨。这话传开来后,在圈内被引为笑谈,多数人以与之为伍为耻辱,故而每每采访或吃饭,均尽量回避。

一日,一商家举办开业周年庆典,特邀多家媒体记者帮着造势,独独未请四大名捕。鼓乐之声刚停不久,一报社记者对众同行说:看来四大名捕也有信息不灵的时候啊。话音未落,李卓飞与张耀前两个瘦的在前,胖子赵步通和孙无际断后,成纵向队形进入大厅。那报社记者说:待我来戏他一戏。便低头在桌下,拨通了孙无际的手机,用手捏着鼻子,大着舌头学着老板的广东口音说:请问是孙记者吗?你来了没有啊,我在八楼某某号房等你啦,有资料给你啦!正在四处张望的孙无际接了电话,来不及等电梯,也不和那三人打招呼,自个顺着阶梯一溜烟冲上楼去。约摸十分钟,孙无际满头大汗下来,一脸的沮丧,和那三人商量着什么。这边的一帮记者看了哄堂大笑。

临开饭时,商场老板终于露面,一转身却进了洗手间。四大名捕一看,呈一个扇面包抄上去,堵在洗手间门口。老板出得门来,一看四人来势凶猛,情知难以躲过,口里一边道歉,一边从衣兜里摸出钱包,点出四张百元大钞分发给四人。

打头的李卓飞说,别人发红包都带八,为的是讨个吉利,我们今天也不破你规矩。说着,从兜里摸出八元钱,回扣给老板。

 

魏疯子

 

魏疯子并不疯,也就是说,他的神经系统绝对没有问题。得此雅号,全在于他老兄有的事情做的与众不同,因为与众不同,超乎常理,有时候让人感到出格罢了。

魏疯子四十岁的样子,偏居县城一隅,是机关一文员。此兄写诗歌一级棒,而且是现代派的朦胧诗,十余年来坚持不辍,发表在国家级大型刊物上的作品不少。但写文章是近年来的事,写先进材料、学习心得之类更是刚入门槛。由于文字功底扎实,虽出道不久,效果已相当显著,在当地大有名声。凡有人找到他,一概欣然应许,但是要收费,且明码标价:国家级先进材料一千五百元,省级一千元,地级八百元。如果是个人学习心得之类,县级干部五百元,科级三百元,其他各类二百元。若是各行业人士晋升职称的论文,只限于中文、史地、政教类,因他是中文系毕业的大学生,收费则参照干部类别。真正公开公正,等级分明。至于代写法律文书、恋爱信、家书等类,一概拒绝。按他的话说,这都是街头摆摊文人的营生,接了降低身份。人们为此常常打趣他:你这样做,不是在做生意吗?拿写文章当生意,有辱圣贤。他说,我肚子里的知识也不是凭空得来,是老父亲当年打柴烧炭卖交了学费换来的,如今市场经济时代,等值交换,天经地义。

魏疯子办事虽有些出格,但是特讲商业信誉,遵守市场规则。他接手的业务,都会保质保量及时完成,并承诺:但凡所写材料、心得、论文不能过关,钱款悉数退还,决不食言。但是这类事从未发生过,经他手的文章,都是一路绿灯,马到成功。

话说某年年终,县里的一个林场被评为国家级先进单位,材料要的很急,限两天之内写成五千字稿件传真到省里,以便上报林业部评选。因是周末,这家林场得到通知时,只剩下最后一天期限,场长为此急得嘴皮起泡,经人指点找到魏疯子。

时值黄昏,魏老兄正在朋友家里搓麻,刚摆开架式打得两圈,场长风风火火闯进来,陈述原委,魏疯子慨然应允,但并不起身。场长听人说过他的规矩,便把基本材料和早已准备好的一千五百元红包放在他面前。魏老兄还是不动身,说:这件事情好办得很,我现在手气正好,等打完八圈再说。场长说:明天早上就要送出去,晚了就泡汤了!魏老兄又说:晓得!此后再不说话,仍旧打牌。场长站了一会,看他牌兴正浓,只好躬身告退。

打完八圈,魏老兄起身出来,慢慢踱回家里,泡茶点烟,看完材料,肚里定好框架,然后铺开稿纸,笔走龙蛇,一气呵成五千来字。在灯下又细细看了一遍,然后用打火机把那十多页稿子烧了。起身出门,重又来到朋友家里打麻将。

未及两圈,天已微明。场长又来,在外面轻敲窗户,呼唤魏老兄,一看居然还在,为此急得要死,近乎哀求地说:您再不动手,黄瓜菜就凉了!等写完稿子,我调人陪您玩三天。魏疯子说:好了好了,马上就走。于是随场长来到街上,吃了早餐,才到场长的办公室。要笔,要纸,又要叫场部的女打字员来。看场长不解,魏老兄说,我写一篇,她打一篇,速度岂不快些?场长将信将疑,叫来打字员。果然,魏老兄一边哼着小调,一边奋笔疾书,按照十分钟一篇的速度进行,场长立在身旁,负责为打字员传递稿件。前后不到一个小时,洋洋洒洒的五千字材料连打印带校对、装订全部完成,看得场长目瞪口呆。

一周之后,喜讯传来,林场荣获全国先进单位,通知场长到北京去参加颁奖大会。此后,场长逢人就说,魏疯子乃天下第一奇人,写几千字的材料,只需短短一个小时,既不打草稿,也不用修改,而且一次过关。

魏疯子名声大振,生意愈加火爆。更兼近年来各种评奖层出不穷,各行业人士晋升职称方兴未艾,各类大型教育活动开展的如火如荼,尤其是领导干部,因忙于公务,又有公款可以请人捉刀代笔,凡遇撰写心得体会、述职报告之类,都会找到魏疯子。魏老兄整日忙得不亦乐乎,并有了辞职开办文化公司专门代人写材料的打算。

 

郑酒缸

 

郑酒缸其人,原名已忘。不过四十来岁年纪,长的身材魁梧,肚大腰圆。由于络腮胡子茂密,所以头顶自然稀疏。因长年嗜酒,而且酒量奇大,故名。

郑酒缸从事的职业,是最不宜饮酒的营生:在土产公司当驾驶员。早些年,土产公司还景气的时候,他开单位的大客车,每天接送人上下班。人们走上车来,闻到酒气,又看他满脸通红,知道他又喝了不少。但是他有句名言:酒喝得越多,车开的越稳。由于都是在市区和郊区跑跑,路平车熟,大家都并不太在意。单位的领导有时候也坐坐客车,没有过多苛求他的嗜好,至多说一句:开慢点,注意安全。这时候,不是郑酒缸回答,而是一车人异口同声的说:酒喝得越多,车开的越稳。于是满车都笑。郑酒缸说,我玩这个方向盘子,熟了,闭眼睛开都不会有事。又说,要是交警肯发给飞机执照,他可以把车开飞起来。

郑酒缸开车、喝酒,喝酒、开车,二十多年从未出过任何差错,人倒闹了不少笑话。有天上早班,他把公司的几十号人送进公司大楼的院坝。人们陆续下车,他也开门下来。刚一开门,整个人一歪跌倒在地,人们连忙过来扶他,谁知他已鼾声大作——酒喝多了。

开客车之前,郑酒缸开的是大货。那时喝酒开车不算犯法,郑酒缸喝酒被交警查处多次,每次都是交警将他扶下车,好言相劝,或者打电话叫单位去领人。有次下了晚班和人去喝酒,他把车停在路边。每人按老规矩各喝两瓶一斤装的二锅头后,大家酒兴正浓,叫郑酒缸先把车开回去停放了再来,继续喝。郑酒缸等不及,就把车开进附近一所学校操场停了,赶回来继续战斗。喝到半夜,晃晃悠悠走路回家。

到家门口时,想起太太开个玩笑,便边敲门边尖着嗓子喊:郑酒缸,郑酒缸,郑酒缸在不在?他太太在屋里窸窸索索地穿衣、开灯,但没有开门,说:郑酒缸不在家,要找他,请到某某餐馆去,保证在那里和人喝酒。郑酒缸这时也犯了糊涂,竟说:他不在?那我走了。说完,果真下楼找郑酒缸去了。走到楼下,满肚子酒精发作,倒在楼梯间煤堆里睡到天亮。醒来时,想起要出车去拉货,但车停哪里全然忘了,只好自费在当地报纸上刊登寻车启事,并因此写了平生第一份检查。

郑酒缸为人豪爽,朋友、酒友众多。每每有人到家,虽然收入低,酒是不能少的。又为了绷面子,就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,举过头顶,大声对他太太说:打酒,打酒,打好酒!他太太不用问,也不用看,就会到商店去打回一壶苞谷烧。那个手指形成的杈是的符号,当时商店里的苞谷烧定价是每斤八毛一。人们有时候也会学着他的样子,举起那个杈在头顶一伸一缩,大声对他说:郑酒缸,我们打酒,打酒,打好酒请你!郑酒缸看了只是笑。人们有时候也果真请他,但多数是家里需要干力气活,或者有什么难事的时候。郑酒缸只要喝了别人的酒,没有不尽心尽力去办好的。

这年,道路交通管理条例出台,郑酒缸反反复复读了几遍。但无论怎么看,喝酒开车都是违法,弄不好还要拘留,或者终身禁驾。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:要么戒酒,要么交驾照。我只不过爱喝两口,喝酒怎么就算违法了?郑酒缸想了三天三夜,嘟囔着把辞职报告交到了公司。其实这时候公司早不景气了,正在裁员,每天坐车上下班的人没几个。总经理看着他说,难得你为大局着想,你的工作我们考虑过了,就负责仓库大门的保卫。郑酒缸说:只要能喝酒,干什么都成!

 

“告状状元”李金宝

 

在半边街的人,可以不认识隔壁邻居,可以不认识在街角卖豆花的美女赵幺妹,甚至可以不认识和自己同床共枕的老婆,但没有人不认识李金宝。

李金宝有名,在于他的打官司。

今年刚过五十的李金宝,中等个,头发少,因而显得脑门发亮。摆地摊的张半仙拉着他说,金宝我看你满头光亮,怕是要时来运转了。要在平时,李金宝会摆脱他的纠缠,说,屁!我正霉得长绿毛呢。但是那天不同,他刚走了几步,转回身来盯着张半仙说:这次算你说对了,你等着瞧!

李金宝这一次等着开庭的,是他的第五十四个案子。你别不信,这是他告状二十年积累起来的数字。这些案子有环环相扣的案中案,也有独立成篇的个案。可以这样说吧,李金宝的一生,献给了他自己的告状事业。为了告状,他忍辱负重,耗尽家财,南下北上,浴风沐雨,浪迹街头,无怨无悔。为此,人们送了他一个告状状元的雅号。

当初得这个雅号时,李金宝才三十出头,还在街道的皮鞋社当销售员呢。他的第一桩官司,其实是一个不大的经济案。他把两百双皮鞋发出去,一年还收不到款,对方开始是耍赖,后来干脆搞人间蒸发。但是皮鞋社的人都不相信,举报他贪污公款,李金宝为此被关了半年,出来后工作没有了。为了生计,他借钱开了一个小店,仍然卖皮鞋,生意其实还不错。但是李金宝心里不服,决心要为自己讨回公道。

第一天,他去公安局,说他们不该抓他。对方说,我们是有凭有据的执行公务,你要是不服,可以上诉。李金宝正吵吵嚷嚷,被人推了一把,叫他不要扰乱机关正常工作秩序。这一下他发怒了,说要告他们粗暴对待当事人,便连夜写了诉状递交到法院。法官看了笑笑说,这事情太小,不适合立案。李金宝一气之下,又告法官不作为。这样,从两百双皮鞋开始,引发了一连串的三个官司。无奈在当地告不响,李金宝便开始上访、上告,从县里到地区,从地区到省里,案子越扯越多。

那时候的李金宝,每天背一个黄挎包,是那种盖子上印着红五星,写着为人民服务的帆布包,包里塞满了告状的材料。他斜挎着这个包,急匆匆走在街上时,那包便拍打在屁股上啪啪作响。后来,由于他熟门熟路,告状有经验,半边街的人有了什么委屈就委托给他,不过那都是全免费的代理。黄挎包再装不下那些材料,李金宝才换成了黑色的大皮包。

从换第五个包开始,他要打的官司已经发展到五十个。这些案子,耗去了李金宝二十年时光,笼统花去了二十多万元。为了打官司,一年中,李金宝半年做生意,半年告状,后来干脆花钱聘人守摊子。但是他在所不惜,按他说,这不是钱的问题,这是天理公道的大问题。

多年的上访、告状,有的也引起过上面的重视,甚至还得到过批示。但是李金宝有没有打赢过一场官司呢?没有。严格来说,他获得过一次赔偿,但那不是打官司赢的。

去年秋天,城管队的人把他摆在店门口的摊子推了,收缴了二十多双皮鞋。当时有人提醒说,这是李金宝的摊子,最好不惹他。城管队的人不信邪,当场开了罚单,罚他占道经营。李金宝当天下午从省城回来,一听这事,哈哈一笑,连夜写了诉状,状子列举了城管执法时未出示证件,没收皮鞋没有开具暂扣证两大罪状。城管不知从哪里得了信息,当夜就把皮鞋悄悄送到他家,赔礼道歉,并赔偿了五十元摊板费。李金宝看他们态度诚恳,才把这桩官司免了。

李金宝平时最爱说的一句话,是电视剧《杨乃武与小白菜》当中的那句词:天下无日月,神州有青天。总有一天,我的案子会水落石出。

半边街的人过去一见他,都会问:金宝,这次咋样啊?他说:快了,快了,这次肯定赢!后来人们看他输多了,就改为:金宝,这车马劳顿的,你可要注意身体啊!他便说:是呀,是呀,身体是告状的本钱,放心!我一定会坚持到赢的那一天。再后来,人们见了他都不再说话了,多数都想闪身而过。这时候,李金宝会先停下来,扯着那人说:我这案子,上面已经批示了!或说:我这回是赢定了,证据都在我手里!说时,哗一下拉开皮包拉链,拿出一大叠材料,在手上啪啪啪地拍着。被扯住的人急于要脱身,故意伸长了脖子看,嘴里说,是啊是啊,拿到了这么多证据,看来是有把握了,我们都等着为你摆酒祝贺呢!李金宝便嘿嘿笑着,才把那人放了。

今年入秋的那一天,也就是张半仙说李金宝印堂发亮过后的第三天,李金宝走进了市法院。这次重审的案件,其实就是二十年前那两百双皮鞋的案子。那个人这时已是江南一带有名的大老板了,开的皮鞋连锁店遍及全国几十个城市。他偶然得知李金宝被那皮鞋害惨了的信息,良心发现就主动找到皮鞋社,愿意加倍赔偿当年的货款。

庭审其实很简单,不过二十来分钟,法官就下了判词。

李金宝拿着判决书走出来,在法院门前高高的大理石台阶上,对着大街上的人流,展开那张纸,高声地念着那还不到一百个字的判决词。

念了一遍,禁不住哈哈大笑。

又念一遍,又哈哈大笑。

再念,再笑……

最后,他把那张纸举过头顶,冲下台阶,哈哈笑着在街上飞奔起来……

他疯了!半边街的人看着一路狂奔而来,右脚跑掉了一只鞋的李金宝,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尖叫。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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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城市灯光》韦昌国 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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